第(2/3)页 风雪中,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停了。 河心这片不到百步的血泊里,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 失去了生机的黑狼残兵们死死握着刀,只能听见外围战马踏碎冰层、碾过同袍尸骨的“咔嚓”声,像催命的鼓点一样,一声接一声地逼近。 镇北军没有急着冲杀,而是像收网的猎人一般,从外围一圈一圈有条不紊地合拢过来,彻底锁死了这片河心。 前排的镇北军轻骑齐刷刷地摘下弓,一圈接一圈冷幽幽的箭簇,将河心这一千五百骑死死罩住。 在这毫无死角的包围圈下,这群被挤在冰面上的残兵,已是避无可避的活靶子。 带队的镇北军校尉冷着脸,缓缓举起右手,刚要下令放箭。 “且慢!” 赤鲁忽然拨马赶了过来,拦住了那名校尉。 他看着河心里那一千五百名背靠着背、浑身是血的王庭精锐,眼底闪过一丝肉痛。 今天这一仗,他手底下的残军几乎拼光了。 他太清楚这群黑狼甲士有多悍勇,就这么一顿乱箭全射死在冰上,实在可惜。 “这位将军,大局已定,他们已经插翅难飞了。”赤鲁冲那校尉拱了拱手,喘着粗气道,“这都是我黑狼王庭的百战精锐,就这么射死太可惜了。容我招降试试,若能劝降过来,往后带路打王庭,也是一把好刀。” 那校尉看了看他,又瞥了一眼被困死在阵中的蛮兵,缓缓放下了右手:“可以。但你别靠太近。我只给你半炷香的时间,若是不降,立刻乱箭射杀,一个不留。” “多谢!” 赤鲁自然不会蠢到跑去前头当靶子。 他就在镇北军的重重护卫下,隔着五六十步的绝对安全距离勒住了战马。 他将手里那杆挑着图门人头的马枪高高举起。 风雪中,赤鲁的嗓子早已吼哑,但隔着老远,那一字一句依然清晰地砸进了河心: “图门死了,你们也回不去了!” “放下刀,我赤鲁保你们一条活路!” “我父亲是黑狼部的左贤王呼延豹,我身上流的,是黑狼王庭嫡系的血。你们跟着我,不算降了外人!大汗的位置,苍狼坐得,我赤鲁一样坐得!将来掀翻了苍狼,咱们照样是黑狼部!到时候,你们就是新王庭的开国功臣,牛羊草场、女人奴隶,要多少有多少!跟着我,绝对吃不了亏!” 风雪呼呼地刮。 黑狼阵中,没有一个人应声。 不是没人动过心。 被困了这么久,砍了这么久,谁不想活?阵中有几个年轻的骑兵,握刀的手已经在抖,眼睛不住地往赤鲁枪尖上那颗人头上瞟。 可他们更清楚,自己身后还拴着什么。 临阵脱逃,家眷罚作奴隶,这是草原上人人都知道的。 阵前降敌,罪还要再加一等:降卒的家眷,连做奴隶都不配,一家老小要被拖到狼神旗下砍头祭旗。 战死就不一样了。阵前战死的勇士,家里能分到牛羊,娃子长大了能顶着父亲的名字进王庭当兵。尸首运不回去,萨满也会在狼神柱下点起火,一个一个唱着名字,把魂招回草原。 这笔残酷的血账,在每一个黑狼残兵的心底飞快地算过。 风雪呼啸,河心陷入了压抑到极点的死寂,没有人开口,也没有人放下刀。 第(2/3)页